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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陌生”的父亲——卓彦庆同志先进事迹报告
发布日期:2018-06-13字体:[ ]

    我是卓彦庆的儿子卓秉举。从小到大,父亲在我眼中是一个“陌生”的人,和同龄人的父亲相比,他有太多我不理解的地方,以至于小时候我常常想,他到底是谁的父亲?

  10岁前,我都是住在外公家,由外公外婆照顾,因为父亲要忙村里的事,妈妈要到大力山小学教书。后来,回到自己家生活,我发现我的父亲和别人不一样,他很少有时间陪我和妹妹,每天都是偶尔见到他一面。刚回家待一会,又说要出去办事了,有时早上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了,晚上我们睡了他还没回来,所以,小时候一天都见不到父亲,是常有的事。那个时候,说实话,我心里是有怨言的,好像在父亲心里,别人家的事才是最重要的。我好羡慕村里的其他小伙伴,他们家里都有爸爸陪伴,这对我和妹妹来说不公平。

  为了让父亲多关注我,小时候的我,总是顽皮任性,惹他生气。印象最深刻的是我读小学四年级时,看到父亲的抽屉里,放着很多村里做账用的空账本,我觉着好玩,就把账本一页一页撕下来,折成纸飞机。这事被父亲发现后,我被他批评了,足足一个多小时。他告诉我,这账本是公家的,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拿,他的东西我们也不能随便动。从那时候起,只要看到父亲在房间里写写划划,我和妹妹是肯定不敢在家中嬉闹,也不敢轻易翻他的抽屉。

  被父亲教训的还有一次,印象也很深刻。我读初中时,班里有个个头比我高的同学欺负我,我一时没忍住,上去和那位同学打了一架。父亲知道这事后,得知是我先动的手,他暴跳如雷,带着我到那位同学家里当面道歉。回来后,我都不敢和他说话。平日里我们的对话本来不多,我还有些怕他。

  是的,父亲很严厉,可有时似乎又不是这样的,他对着外人总是笑咪咪的,脾气很好,我都不知道,到底哪个才是他。村里有人来找他,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,父亲都会很耐心地接待他们。记得我5岁那年,村里有个人提着一个装着血衣的篮子匆匆来找父亲,好像是说和旁人起冲突受了伤,不知道怎么办,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找我父亲,求父亲给他们主持公道。父亲冷静地安抚对方的情绪,又及时报了警,妥善处理了这件事。这样的大事父亲要管,小事他也管。从小到大,父亲不知道为山上的大伯、大婶修了多少电话、电视、手机,有的老人不会用煤气灶也给他打电话。每次,一有人上门或者打他电话,哪怕他已经睡下也从不厌烦,真的很耐心。

  这样的父亲,对于那时的我而言,真的是陌生的,一会严厉,一会又是笑眯眯的,我不理解他怎么会这样。

  说实话,其实我的父亲很有头脑,他什么都会干,只要他想干,就会干得很好。村里很多同龄人的父母,都在外地打工经商,有的生意做得还很大,小时候,也曾有好些人约父亲一起出去闯荡,但是他就是不去,我不知道,他窝在这穷山沟里,到底要图个什么?

  长大记事后,父亲开始在山里“折腾”。我记得我们家种过平菇,养过蚕,还种过中草药。为了这些东西,他经常四处跑,一有空就蹲在田头。上学那会,家里种中草药,一到夏季杂草丛生,我常常会被父亲叫去田里拔草,当时心里真是不乐意,村里其他小伙伴都在山上玩,我却要头顶烈日干活。这还不算,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在田里捣腾这些东西,到最后都还赚不了几个钱。我就不明白了,为什么大家都不种的东西,父亲却要花这么多心思在那瞎折腾,他怎么会这么固执?

  这些都是小时候,父亲在我脑子里最真实的印象,他是一个让我摸不透的父亲。本来以为长大后,小时候的那些关于父亲的疑问都会一一解开,但好像也不是这样。

  十多年前,我去了杭州工作,但每个月要回家一趟,和家人聚聚。可是每次回来后,父亲留给我的,还是那个匆匆的背影,有时回家住两天,父子俩见面的机会,可能就是一顿晚饭,我们交流的还是很少。

  这些年的年夜饭,我们家都是大力山上最晚开席的一家,别人家下午四五点钟就吃好了,我们家还要等七八点钟才能开席,原因很简单,就是为了等父亲。说来不相信,每年除夕是父亲最忙的时候,因为很多在外打工的乡亲都回来过年了,电器很久没用过,不是谁家电话打不通,就是电视机放不出来,要父亲去看看。有几次饭菜都摆上桌了,父亲一接到电话,放下碗筷,跨上摩托车就走了。为了这顿团圆饭,我们只能一等再等。我真的不明白,父亲一年忙到头,为什么到过年了还没得休息?2013年除夕的年夜饭,父亲就直接缺席了。我记得那是下午三点多,父亲得知山下的公平村着火了,赶忙叫上几个村民,带上柴刀就往山下赶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除夕,父亲是和乡村干部一起,喝着凉水、嚼着凉馒头,在山上过的年。别人家过年都是一家团聚,围在电视前有说有笑,共享天伦,为什么我的父亲事情特别多?

  不仅如此,我的父亲有时真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感到“生气”。2015年的冬天,我回家时无意中听到父亲说起他的手指有些痛,我才注意到他手指上缠着厚厚纱布,赶忙问他到底怎么回事。父亲告诉我,几个月前和村干部修路的时候,不小心被涵管压断了两根手指,好在后来接上了。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听着后怕,胆战心惊,可父亲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在讲别人的事,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。最可气的是,他在医院住了十多天,竟然都不告诉我和妹妹,还要妈妈也瞒着我,我到底还是不是他儿子啊!我第一次向父亲发了脾气,也就是那一次,他难得坐在一边,安静地听我在旁边数落他。其实,像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了。

  这,就是我的父亲,一个从小到大,对我而言是“陌生”的父亲。直到在父亲走后操办后事的这段日子,在亲友村民的来往中,在父亲同事的对话中,在整理遗物的过程中,我才开始真正走进他的另一面,去认识他,了解他,理解他。

  父亲不让我用账本折纸飞机玩,那是因为即便是一张纸,只要是公家的东西,不能动就是不能动,这是一个村干部应该坚持的原则;村里不管大事还是小事,总有人来找他解决,那是因为大家相信他,父亲就是大力山的主心骨;儿时父亲种平菇、养蚕、种中草药那样折腾,是因为父亲想带领乡亲们脱掉贫穷的帽子,他把自家当试验田,不管是亏是赚自己先来,少让村民走弯路;除夕夜他赶去邻村帮忙救火,那是因为一场火灾会给村民带来无法估计的损失,都是生活在大山里的人,哪有你村我村的区别;儿时我半夜醒来,总看到他还趴在桌前记笔记,这一记就是24年……

  现在我明白了,这,才是我的父亲———一个我原先“陌生”,现在又逐渐熟悉的父亲;一个足以让我们卓家几代人都引以为豪的父亲;一个我们大力山人永远追思铭记的父亲。就是因为这样的父亲,有那么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来探望他、悼念他、送别他,他们失去了好兄弟、好战友,而我失去了亲爱的父亲。

  我自责,我惭愧,做了30多年的父子,一直以来,我都觉得父亲对我是失望的,我没能成为一个让他引以为豪的儿子。直到前些天,在整理父亲遗物时,打开他的储物柜,竟发现抽屉里还放着我好多年前作为生日礼物送他的打火机、钢笔和墨镜。妈妈和我说,我送父亲这些东西,他都舍不得用,一直珍藏着,骑车还戴着那副几十块钱的旧墨镜。有时还会出去和村里人说,他的儿子是多么孝顺,在杭州给他买了这么用心的礼物,语气都是满满的骄傲!原来,在父亲心中,我也是让他骄傲的好儿子!

  父亲已经永远地走了,可他也不再“陌生”,我终于读懂了他,懂得他的初心、他的坚守、他的笑容、他的生气,更懂得了他毕生的追求!有一句话,在他生前从来没和他说过,今天,我要在这大声地说出:“爸爸,我们很爱你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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